(六)

    过几天，学校开会，校长说：「二十一世纪是教育革新的年代，我们要抛开老一套，以学生为本。讲得难听点，学生是我们的顾客，他们来到学校，应该有个愉快的学习环境。」

    说的真好，启帆也想有个愉快的教学环境。她在心里面大叫：「可是，一大堆功课外加考试压力，老师学生都快乐不起来。不布置太多功课、不考太多试行不行？家长会打电话到学校质问，为何子nV如此轻松，同事们会在後面指指点点，说你混饭吃。有学生的确将学校当成大游乐场，他们的快乐就建筑在老师的痛苦之上﹗」

    会开完。和往常一样，启帆一声不吭，默默回到自己座位上。记得刚到学校时，开会还积极问校长可不可以调整功课量，所有人都报以惊讶眼光，随後被主任叫去训一顿，从此成为会议室里最安静的人。

    甚麽时候开始，学生成为顾客，阿兰、阿心bb皆是。启帆想起上次指着她讲话的学生：「我们支付学费给你们做人工」、「你别罚我，否则我去告你」。学生是顾客，偏偏顾客永远是对的，那又何须老师指引？启帆把桌上的书拨开，把面前贴着的「指路明灯」四个字扯下来，看两眼，扔进垃圾筒。那四个字，刚进学校时一笔一划用毛笔写，还过胶，生怕弄坏。启帆另外找张纸，划上「心平气和」四个字，填补「指路明灯」的空位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