悬腕试墨

    温以宁背脊骤然绷紧如弦，猛地回过头去。

    陆沉舟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。白日里的他早已褪去了昨夜深灰睡袍下的野性与狂戾，重新穿上了剪裁考究的纯白暗纹衬衫与深灰西装马甲；鼻梁上架着那副斯文禁慾的金丝半框眼镜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衣冠楚楚的矜贵与杀伐之气。

    只是他修长的左臂臂弯里，正漫不经心地搭着一件米白色的羊毛开衫——那是她昨夜仓皇逃离吧台时，狼狈遗落在大理石地毯上的那件。

    温以宁脸色微变，耳根瞬间烧上一层薄薄的潮红。

    陆沉舟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，随手将那件染满了她身上冷白檀香与微弱酒气的针织开衫，搭在了一旁的酸枝木圈椅上。他好整以暇地踱步至大案前，嗓音低沉醇厚：

    「早餐和午餐倒是知道吃了。我还以为温老师今天打算接着绝食。」

    「衣服还我了，陆总可以出去了。」温以宁转回身背对着他，强撑着清冷的架势将狼毫重新悬在画卷上方，极力不想让他窥破自己手腕的虚浮。

    可陆沉舟那双眼睛何等毒辣。

    他只垂眸扫了一眼在半空中微微晃动的笔尖，以及她左手死死扣住右腕的僵硬姿势，镜片後的凤眸便寸寸沉了下去：

    「低血糖的後遗症还没褪乾净，手腕抖成这样，你也敢往八千万的宋画上落朱砂？」

    「我能控制住！」温以宁十指骤然发力，指甲盖因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。

    陆沉舟根本不听她的逞强。他迈步走到长案侧方，抬起右手，从容不迫地解开了左腕上那只冷钢百达翡丽的折叠表扣。

    「啪」的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价值千万的名表被他随手掷在红木案角，紧挨着她昨日落下的那支素银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