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曲佣)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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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躲避巴黎的靡靡之音。我来到乡下某不知名的疗养院。每一封书信都附带一叠乐谱,却像石子落入水底毫无回音。废纸,全是废纸,满堆音符,裹成许多药包,却治不好一个病。克雷伯格、克雷伯格,送气与不送气,抬舌与不抬舌,很遗憾,音叉和音叉锤上查无此姓。 护士告诉我这所疗养院附近有个海滩。我可以到那里去散步。戴着矢车菊花环的欧忒耳佩不在此处进行审判。我受不了疗养院里的令人发疯的宁静,那怕是一点微风,也把我头脑里那根弦搅拌得烦乱。我把音叉和音叉锤留在房间里,感觉它在这地方起不了什么作用。沙子渗进我的脚趾内,我颇为厌恶这种异样感,好像被揉皱的曲谱,我走到岸边,大海十分温柔地舔舐着天空。 大海发出舒缓的声音,不似乐器那种神经质的哀鸣,它是孤独的,发出忧郁的呜鸣,且包容一切,包括一个不合格的克雷伯格。我听到一段不成曲的小调,像是作者的即兴创作,是维也纳下水道的畸婴。我难以描述那个人,像木笛吹出漏音的民谣:棕发懒散地披散下来,耳朵缀着月亮形的海螺,连着蓝色的长羽,他穿着粗糙的结实衬衫和一条围着长布的短裤,腰间绑着一把弯刀和一个袋子,袖子挽到胳膊,接近骨节的地方纹着一只黑绿色的鸟,鲜绿的枝叶一直缠至腕骨,他的腿上纹着类似的叶纹,脖颈、手腕和脚踝串起的海螺与贝壳在走路时发出与海洋相呼应的拍打声。他像历史书里被折起来的一角,像无从考据的古曲。这时服饰的得体与否被我抛在脑后,我注视着这个向我走来的未知音色的灵感,带着远古的神秘与热情,然后被石头绊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