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（四）

涩。

    他轻轻躺到另一个枕头上，捧起那束头发，拿到面前用力嗅闻。

    仍旧是他的味道，还没有散去，一直在这里。

    他的身影，他的汗味儿，他的拥抱，在这间房子里，每一个角落，他们曾经用肉体交缠。在这个星球，他们比肩飞行过，也用双脚走过。

    艾登弓起身体，蜷缩起来。连同味道一起，过往的记忆再一次复苏，仿若昨日。

    那些恨与不甘，以及与之傍生的爱。

    他自仇意中诞生，一边浸泡在痛苦中，痛恨着施暴的人，一边又不可自拔地爱着他们，仿若在冰冷的水中抓住一根浮木，靠这一点爱乞求着继续生存。他也痛恨这样的自己，他让他感到恶心，只要能掌握相应的筹码，他要一个接一个，斩断这些肮脏的联系。

    只有他不能如他所愿。

    无论他怎样折磨他，毁掉他所珍视的一切，欺骗和玩弄，他的心都不曾有片刻反戈。

    他一直听得到他的心声，每一句自白，每一声呢喃，每一次呼唤，他喊着他的名字，他喊他“弟弟”，温柔的，坚定的，他一次又一次地说：“我爱你。”

    如果能早点遇到他就好了，如果真的能一起长大，如果他早一点投降。

    什么都不重要了。

    就算到了这个星球，他也早已隐约察觉，最终的最终，他也不会如他所愿。

    这从一开始就是个悖论，他渴望他的恨，用以终结自己的爱，而一旦真的得到他的恨，他自己的生命即刻终结。

    但是如果，假设，死的那个人真的是他就好了。